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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上这片土地了,从脚底传来的踏实感,才是真正的抵达

摘要: 踏上这片土地,从脚底传来的踏实感,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抵达,这不仅是地理位置的到达,更是情感与精神的归宿,旅行的意义不在于距离的远近...
踏上这片土地,从脚底传来的踏实感,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抵达,这不仅是地理位置的到达,更是情感与精神的归宿,旅行的意义不在于距离的远近,而在于那份脚踩实地的存在体验,是风拂过脸颊、泥土散发的气息、人声鼎沸中的真实触感,当双脚稳稳落地,所有的漂泊感与不确定感都随之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内心的安稳与确定,目的地不再只是一个名词,而是被感官和记忆鲜活的接纳,这份踏实,是旅程中最有质感的收获,标志着从过客到归人的一种身份转变,让心灵有了真正的安置之处。

刚下火车,鞋底碾过站台上细碎的沙砾,发出“咯吱”一声,我愣了下,低头看,灰扑扑的鞋面沾着点泥,这泥,和城里地铁口绿化带里那种湿润的黑土不一样,它带着点干涩的、被太阳晒透了的黄。踏上这片土地了,不是从地图上划过一条线,也不是在朋友圈发个定位,是身体实实在在地接触到了它。

我老家在晋北的一个小县城,这几年回去得少,每次回去,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,高铁站修得气派,跟哪儿都一样,但一出站,风一刮,那股子干燥的、混着尘土和烧秸秆味道的空气灌进鼻子,我才觉得,哦,是这儿了,城里的风是软的,吹在脸上黏糊糊的;这儿的风,是硬的,带着股蛮劲儿,能把人的头发吹得打结,想起来有点好笑,我衡量家乡的“地气”,居然靠的是风沙的硬度。

住下以后,最先不适应的,是声音,在城里,楼下是车流声,隔壁是装修的电钻声,手机里是刷不完的短视频的嘈杂,在这儿,早上是被鸡叫唤醒的,不是那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打鸣,是迷迷糊糊、拖长了尾音的“喔——喔——”,像没睡醒一样,就是驴叫,那声音更响亮,带着点金属的颤音,穿透力极强,能从村东头传到村西头,我妈说,村西头老李家的驴又开始“骂街”了,我听着,却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,这些声音,比任何白噪音软件都管用。

踏上这片土地了,从脚底传来的踏实感,才是真正的抵达

白天,我跟着我爸去地里转了一圈,他走在前面,背有点驼,裤腿上沾着干草屑,我踩着田埂上硬邦邦的土块,东倒西歪地跟着,地里的庄稼还没收完,玉米秆子干巴巴地立着,叶子被风吹得“哗啦哗啦”响,我爸随手掰下一个玉米棒子,攥了两下,说:“今年雨水少,苞米长得不饱满。”他递给我,我接过来掂量,沉甸甸的,但指尖能摸到玉米粒之间的缝隙,我问他:“那怎么办?”他笑了笑,说:“靠天吃饭呗,老天爷给多少,咱接多少。”阳光很烈,晒得他额头的汗珠亮晶晶的,我站在他旁边,看着这片有些贫瘠的土地,突然觉得,城市里那些用“精细计算”和“风险管理”堆砌起来的焦虑,在这儿,被一种更原始、更粗粝的逻辑给冲淡了。

生活里那些悬在半空的东西,好像一踏上这片土地,就自动落下来了。

踏上这片土地了,从脚底传来的踏实感,才是真正的抵达

晚上吃饭,我妈炖了排骨,是家里的大铁锅柴火炖的,里面放了土豆和豆角,排骨炖得脱骨,土豆软糯,汤面上浮着一层油亮亮的香,我吃得吸溜吸溜的,满头大汗,我妈在旁边说:“慢点吃,没人和你抢。”我抬头看她,发现她头发又白了一些,眼角的皱纹也深了,我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说法,叫“舌尖上的乡愁”,其实就是胃里惦记着那一口,心里惦记着那个人,这一顿饭,比任何高级餐厅里的菜肴都来得踏实。

我问我妈,村里这两年有啥变化,她想了想,说:“人少了,地也荒了,好多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,小孩儿都在镇上上学,村里的小学,就剩几个学生了。”她指着远处一排灰扑扑的房子说:“那是老张家的,儿子在太原买了房,老两口也跟着去了,一年也回不来一趟。”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那排房子门口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,门上的锁,都已经锈迹斑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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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让我想起一个数据,我之前看过一份关于中国农村人口流动的报告,报告里提到,全国有近60万个行政村,但每年都有不少村庄在悄然“消失”——不是数据上的消失,是那种生活气儿上的消失,村子里没人了,房子空了,路两边的草长疯了,连空气都显得过于安静。踏上这片土地了,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“空心化”带来的空洞感,不是新闻里的名词,是眼前实实在在的、空落落的院落。

但反过来看,也有不一样的东西,村里的那条主干道,去年新修了,水泥路一直通到镇上的公交站,路边也装上了太阳能路灯,晚上亮堂堂的,不像以前一到晚上就漆黑一片,我爸说,现在村里人赶集也方便了,每天都有班车,一块钱就能到镇上,虽然人少了,但生活确实比以前方便了。

觉得这片土地好像被“留在原地”了,又觉得它正以一种笨拙但坚决的方式,努力往前迈着步子。 就像我爸说的,靠天吃饭,但也没光等着,该修的路修了,该通的车通了,这种变与不变的拉扯,让站在这里的我,有点感慨。

我这次回来,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,就是想回来看看,看看这片土地,看看生活在这里的父母,在城里的那些日子,我总觉得自己像个连轴的陀螺,被各种事务抽打着转动,但踏上这片土地了,那种“抽打”的力量好像就突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傍晚院子里飘来的炊烟味,是窗外“哗啦哗啦”的风吹树叶声,是脚底下实实在在被踩实的泥土。

可能人就是这样,需要一个特别接地气的时刻,来确认自己是谁,从哪里来,那片土地不一定能给你什么答案,但它能给你一种最原始的底气,就像我离开时,我妈往我行李箱里塞了一袋子自家种的红薯,沉甸甸的,带着新鲜的泥土,我掂了掂,那重量,和踏上这片土地时的第一个脚印一样,是实实在在的。